Суд над чиновником и трагедия проститутки: как борьба за власть в эпоху Сун привела к тюремному заключению

南宋淳熙九年，名士陈亮到台州府拜访好友唐仲友，陈亮是宋孝宗期间大名鼎鼎的人物，和辛弃疾齐名，唐仲友和他曾是邻居，也是坚定的主战派，但两人学士方向不同，经常发生激烈的争论，有时候还互相瞧不起。 唐仲友时任台州知府，他对陈亮的到来非常高兴，摆开宴席热情款待。酒宴上唐仲友叫来官妓严蕊进行陪酒，严蕊姿色艳丽，又善于填词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。这样的才女立刻吸引住了陈亮，看着她那曼妙是身姿，清丽的歌喉，一颦一笑都让人痴迷。严蕊也喜欢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，不住对他殷勤劝酒，两人谈诗论词，眼中都充满了敬意。 这顿饭吃完陈亮已经完全被严蕊迷住了，他干脆就在台州住下不走了，天天去见严蕊。严蕊是官妓，根据朝廷律法，官妓只能做公务接待，陪客人喝酒娱乐，不能陪侍。若是官员忍不住犯了错误就会被朝廷惩罚，处以杖刑或徒刑两年。其实这规定在官场上根本没人遵守，大家都不干净，谁也不会举报谁，妓女陪侍官员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 陈亮爱严蕊爱得欲罢不能，在台州住了几个月天天往严蕊身上砸钱，再深厚的家底也会被掏空。他央求唐仲友为严蕊脱籍从良，他要娶严蕊。 唐仲友心里很酸，你是才子难道我就不是才子了？严蕊我也喜欢啊，准备任期结束就把她带走呢，你这是横刀夺爱！出于友情，唐仲友没把心里的酸妒在脸上，而是答应一定为好友办成这件事，不过他也得先征求一下严蕊的意见。 严蕊知道唐仲友也喜欢自己，可她对豪放洒脱的陈亮也产生了好感。唐仲友把严蕊叫来问：“你真愿意跟陈官人走？” 严蕊娇羞地低下头，身为妓女，一个男人能为她脱籍娶她岂不动心？ 唐仲友心里又酸又痛，继续说：“陈官人上书言辞激进被主和派打压，多次科举皆不录取，你若跟了他以后必须能忍饥受冻才行，你仔细考虑一下后半生是否能忍受饥寒。” 妓女过惯了安逸的生活，在贫穷面前爱情就是个笑话。陈亮再去找严蕊已经变得不冷不热，后来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接待。陈亮明白自己被唐仲友耍了，落得人财两空。 这年正逢浙东大旱，宰相王淮举荐朱熹为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去巡查赈灾。出发时王淮对朱熹说：“台州知府小唐跟我有点亲戚关系，你路过台州多关照一下。”朱熹点头答应，其实他跟唐仲友学术方向有分歧，朱熹是理学，唐仲友喜苏轼学说，双方互相看不起。 朱熹到达台州，唐仲友以官方名义接待，宴会上自然要有官妓陪酒，严蕊作为当地最有名的妓女也要出席。 酒宴结束回房休息，朱熹趁着酒兴对唐仲友说：“小唐，你让小严留下来。” 钦差大臣发话唐仲友不能不听，示意严蕊留下来。谁知严蕊一脸正气，拒绝陪侍：“小女子是守法之人，不能坏了朝廷制度。”说完转身就走了，把朱熹和唐仲友弄得非常尴尬。 朱熹一夜没睡好，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别处巡查。出了台州，后面追上来一人，是情场失意的陈亮。他跟朱熹有个共同的好友叫吕祖谦，因此两人多年来也有些交情。朱熹见陈亮投奔自己很欣慰，问道：“你最近和小唐在一起，他对我的评价如何？” 陈亮答道：“唐仲友很看不起相公，说相公没读过书不识字，是靠巴结宰相才做到钦差的。” 朱熹听了气得暴跳如雷，这时又一人追了过来，是台州通判高炳如。这位才真是个没学问的人，在临安因为没学问用错了典故还引发过一起连环冤案。唐仲友很看不起他，两人在工作上有着很大的矛盾。 高炳如向朱熹控诉唐仲友贪赃枉法制造冤狱，台州百姓苦不堪言。他还长期和官妓严蕊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，昨夜严蕊没有陪侍朱熹，却转身进了唐仲友的房间，到现在还没起床呢。 高炳如是想借严蕊之事搬倒唐仲友，自己能接替台州知府职务。 朱熹听了大怒，我巡视的辖区内有冤狱不能不管，于是决定对台州再次巡查。 众人返回台州来到官署门前，唐仲友接到禀报很久才慌乱地出来迎接，而且官服不整。朱熹看见更加来气，这情景坐实了唐仲友和严蕊真有不正当关系。 朱熹二话不说立即让唐仲友交出知府大印停职接受调查，知府一职暂由高炳如代理，严蕊即刻捉拿下狱审讯。 在高炳如的操作下台州府进入了非常时期，各级官吏连夜被传讯问话，朱熹审问到深夜还没停下。最受苦的是严蕊，如果她招供和唐仲友有那事儿只是受杖刑责罚，然后释放，可她坚称和唐仲友是清白的，受尽各种酷刑也不改口。 尽管严蕊不招供，但是有陈亮和高炳如指证这条罪名还是加上了。唐仲友被罗列八条罪名““讼仲友者纷然，按得其实”。 朱熹把唐仲友有罪的奏章不断寄往朝廷，有两道是专门弹劾唐仲友和严蕊的事。唐仲友也向朝廷上书鸣冤表示自己是清白的，朱熹是泄私愤报复。这可难住了宋孝宗，他宣召宰相王淮：“朱熹是你推荐的，唐仲友是你的亲戚，现在这事该如何处理？” 王淮禀奏道：“这只是两个秀才争闲气罢了，听说是为了一个官妓争风吃醋。把唐仲友调离台州就行了。”宋孝宗采纳了王淮的建议，把唐仲友改任江西提点刑狱，同时下旨朱熹立刻离开台州去别地巡查旱情。 旨意到达台州遭到朱熹强烈反对：我现在哪儿都不去，就在台州深挖唐仲友的案子，他若调离台州我就辞职不干了。 唐仲友也不退缩：不还我清白坚决不去江西上任。 朱熹为了拿到严蕊的口供把她从台州转移到越州大牢，越州是他的弟子担任知府，对严蕊的审讯自然更加上心，严刑逼供是少不了的。 陈亮见事情越闹越大，他喜欢的女人受尽刑罚惨不忍睹，心里非常难受。他对朱熹说：“近日台州之事，是非毁誉参半。”只可惜现在已经无法收拾，后悔也来不及了。 男人能有个忠贞不渝的红颜知己这辈子就没算白活。严蕊受尽折磨始终没有招供，越州狱卒劝严蕊：“你为何不早承认呢？即便是承认了你的罪也只是受二十杖责而已。况且唐仲友的罪名已经坐实，很难翻案了，你现在枉受酷刑啊。” 严蕊说：“我只是个卑贱的妓女，即便是和唐仲友有那种关系也罪不至死，但我不能用谎言来污蔑士大夫，就是打死我也不会陷害人家。” 严蕊的遭遇和气节让江浙众多士人钦佩同情，一时间朝野上下沸沸扬扬。宰相王淮劝唐仲友主动辞职，回乡隐居。王淮向宋孝宗提议：江西提点刑狱职务由朱熹担任，人他马上去上任。 唐仲友平安落地朱熹很不情愿，拒绝担任江西提点刑狱，多次向宋孝宗请求辞职。 监察御史陈贾上奏说：“近日搢绅有所谓道学者，大率假名以济伪，愿考察其人，摈弃勿用。”这是直接抨击朱熹因学术不同而对唐仲友的打压报复。宋孝宗接受了朱熹的辞呈，让他以“奉祠”退休，主管台州崇道观。 处理完两个文人，剩下最受关注的严蕊，宋孝宗命岳霖任提点刑狱去结案释放严蕊。岳霖不但无罪释放了严蕊还为她脱籍从良。 严蕊获得自由身并没有去找唐仲友，也没有跟随陈亮，而是嫁给了赵氏宗室为妾。在这场程朱理学和唐苏学派的争斗中最大的受害人是严蕊，在众多朝廷大臣和名士的争斗中唯有一个妓女承担了一切。